大周光熙帝抵达襄州城的消息传开来,两国本就紧张的关系瞬间警戒升级,几乎到了风声鹤唳的地步。
正式开战之后,两国的边城会暂时关闭入境,为避免影响璇玑和凤眠,倒是没有如南唐所猜测的那样立刻打起来以示震慑。
胧夜夫妻在第二天的黄昏时刻秘密抵达襄州城,并未暴露身份引起任何注意。
趁这个短暂的时间,众人迅速搜集了一下关于南唐边城守关将领的情报信息,对方的出身性格以及行事风格对大周攻城的方式会有很大影响。
卫缨上报道:“此人名唤闻岳,据悉也是百年将门世家的后代传人,和我们卫家祖上倒还有几分渊源呢。”
“闻家和卫家先祖都是旧汉王朝的将领,大汉内乱之后,闻家追随所效忠的势力,成了南唐的开国战将,当初也是风头两无。”
“但南唐三面环山,在地势上有易守难攻的天然优势,不受蛮人侵扰,故而一直没什么战事,他们这些武将没有用武之地,渐渐也就不被朝廷所重视。”
“这些年来,南唐人在战事上的经验无非是和苗疆的打打闹闹,朝廷养的武将绝大多数都是纸上谈兵的花架子。而这位闻将军曾经多次亲自上阵与苗人交锋,是少有的具有丰富作战经历的武将了,对战苗疆的功绩也很不错。”
“不过,闻岳此番成为守关将领却不是临危受命,好像早几年前就被调到这边来了。”
卫缨的神情显得有些不解,按理说对方应该是被南唐党争势力拉拢的对象才是,毕竟南唐再怎么轻视武将,像闻岳这种能打的依然是香饽饽。
若能把他收为己用,夺嫡的时候真打起来也是张王牌。
可他却早早被派到南唐的边境渝城驻守,这里半点战事都没有,跟打压冷落没什么区别。
胧夜闻,眸色却难得几分感慨:“此事算是我连累了他。”
云苓瞬间竖起耳朵,“难道是大丫的故人?”
“嗯,闻岳是我做皇子时在南唐的旧部下。”
“旧部下?”萧壁城神色一动,“若是有几分旧情,那岂不说明有操作空间,比如……”
胧夜知道他们的想法,微微蹙眉道:“但那已经是曾经的事了,我不确定他现在是什么想法。”
当初她穿越至南唐,很快就注意到这个王朝重文轻武的风气相当严重。
有句本土戏叫“兵蛋子不如狗”一点都不夸张,士农工商当中,武将的地位也就跟商户平起平坐,被贴上粗鄙和市侩的标签。
南唐不受草原游牧民族侵扰,邻居的苗人却也不是吃素的,依然需要养兵为盾。
可朝廷总觉得武将虽有点作用,但作用不大,于是在财政拨款上很是苛刻,导致将士们日子并不好过,军备也奇差无比。
早些年,苗疆曾难得地有过几次部族联合,尝试夺回土地的行为,全靠闻岳凭本事力挽狂澜平息斗争。
但朝廷却觉得,苗人又不像突厥那么可怕,武将抵挡住他们是轻而易举的事情,把闻岳的战果视为理所当然,几番无视他恳求朝廷加大军资投入的请求。
反而是苗疆潜伏进来的妖妃觉得闻岳是个很大的威胁,在老皇帝枕旁吹耳边风,把闻岳给调回来雪藏了。
这一后果直接导致后来的边防军散漫松懈,让许多苗人探子轻松渗透南唐。
胧夜韬光养晦之处,看重了闻岳的能力、品性与郁不得志,主动进行过拉拢。
闻岳虽是南唐人,但也许是源自武将世家的传承,性格反而颇有几分周人的直爽。
他憋屈这么多年,还从未遇到过胧夜这样即懂得兵法作战,理解武将难处,又愿意欣赏和重视他们这些人的主子,很快便动容地将胧夜奉为伯乐知音,成为了坚定的七皇子党。
这是胧夜在南唐初期站稳跟脚的重要一步。
“他是最早跟着我的人,彼此间也算交情深厚,我一度以为闻岳将来能放弃对女子身份的成见,如承诺那样誓死效忠于我,故而心有恻隐,没有用精神催眠术对他洗脑。”
因为当时她的精神力还没有彻底恢复,强行这样做,可能会对其造成轻微的脑损伤。
胧夜摇了摇头,“我还是太自信了。”
当初她的计划里,是有考虑直接逼宫政变夺权的,在女儿身暴露之后,被逼上绝境的她真的会那样做。
她筹谋布局几年,在民间已经获得了足够的民心和威望,连最难搞的文人儒生都有应对之策,甚至有那么两个最重传统的文臣都在知晓她的女儿身后,都选择继续效忠。
结果却在最放心的闻岳这里翻了车。
闻岳无法接受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