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桌布摊在一张实木长桌上。那是薛意家餐厅的桌子。

&ot;你觉得这个桌布好看吗？我逛街看到的，让ai生成了一张效果图，颜色很配你家的桌子诶！我买来铺上，好不好？&ot;

她，在给她的家挑桌布。

薛意看着照片，回了一条：&ot;好。&ot;

发完，对话框顶部出现了一行小字：对方正在输入…

小字闪了一下，消失了。又出现了。又消失了。

反反复复，十来分钟。什么也没发过来。

薛意靠在床头，看着那行忽隐忽现的&ot;正在输入&ot;。

然后它消失了。彻底消失了。

薛意想了想。按下了语音通话。

“你是我的天边最美的云彩…悠悠的唱着最炫的民族风…”

接了。

&ot;喂？&ot;曲悠悠的声音有点闷，夹着些虚弱的疲惫。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。被子，大概。

&ot;还没睡？&ot;

&ot;嗯…没。&ot;

&ot;刚才想说什么？打了半天字。&ot;

&ot;没…没什么。就看看桌布…&ot;

曲悠悠的声音不太对。不像是哭过的不对，而是一种微妙的、气息不稳的不对。呼吸有一点浅，有一点快，像在克制着什么。

&ot;你怎么了？&ot;

&ot;没怎么…&ot;曲悠悠的声音又压低了一点，&ot;你，你接着说。&ot;

&ot;说什么？&ot;

&ot;随便…说什么都行。就想听你说话。&ot;

薛意皱了一下眉。

&ot;今天追蜥蜴了，&ot;她说，&ot;追了叁圈没追上。&ot;

&ot;哧…&ot;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笑，笑到一半像被什么截断了，变成了一个很短促的、含糊的音节。

“好好的，为什么要追人家？”

“小意！我要你陪我睡！”

门外忽然传来小姑娘软糯的声音。

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。

&ot;小孩子…？&ot;曲悠悠的声音变了。呼吸骤然规整了，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。&ot;谁在叫你？&ot;

“好不好嘛！”声音更近了，小脚丫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。

沉默了两秒。

薛意对着手机说，&ot;等一下。&ot;

她把手机放到床上，起身开门。小糯米团子揉着眼睛站在门口，抱着布偶兔子。

薛意把她抱起来，到小朋友的房间里。小姑娘把脸埋进薛意的肩窝，嘟嘟囔囔：&ot;小意，你给我讲个故事。&ot;

&ot;好。&ot;

哄了几分钟，小姑娘攥着薛意的手指睡着了。薛意轻轻抽回手，回到客房。

拿起手机。通话还在。

&ot;喂？&ot;

那头停了一两秒。

&ot;她睡了？&ot;曲悠悠问。声音与方才有些不同。气息稍稍平稳一点，但多了一种说不上来的酸涩与迟疑。

&ot;睡了。&ot;

&ot;她几岁？&ot;

&ot;叁岁半。&ot;

&ot;…长什么样？&ot;

&ot;圆脸。两个揪揪。像她妈妈。&ot;

&ot;像她妈妈。&ot;曲悠悠重复了一遍。

&ot;嗯。&ot;

&ot;不像你？&ot;

&ot;为什么要像我？&ot;

沉默了叁秒。

&ot;没为什么。随便问问。&ot;

又过了几秒。

&ot;薛意。&ot;

&ot;嗯。&ot;

&ot;你…有没有想过要小孩？&ot;

&ot;没想过。&ot;

&ot;哦&ot;

过了会儿，曲悠悠又叫她：“薛意”

“嗯？”

“我看网上有些虐文里，会有那种‘破防了，天塌了，我喜欢的人竟已结婚生子，孩子叁岁，都会叫妈了’的狗血桥段…如果是你的话，你会告诉我的，对吗？”

薛意靠在床头，看着天花板。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，在白墙上画了一道细细的银线。思索了会儿，她突然笑了：“噗。”

“那是我表姐的女儿。糕糕。&ot;

&ot;哦…&ot;曲悠悠的声音软下来。松了口气之后才会有的，卸了防的软。

&ot;桌布你喜欢就买。&ot;薛意说。

&ot;嗯。&ot;

沉默半晌，曲悠悠轻问：&ot;你要睡了吗？&ot;

&ot;还没。&ot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