榻上?,眉眼低垂,不知在想什么。
阳光落在他脸上?,衬得那张脸越发没有血色,却也?更显得清隽好看,只是那脸上?神情并不算好看,睫毛垂落,多了几分落寞。
殷晚枝总感觉在这种时候提显得她得寸进尺。
但是这事?儿总是躲不过?去的,她咬咬牙。
“夫君。”
宋昱之抬起眼。
“这段时间……”她顿了顿,斟酌着用词,“我想搬过?来?住。”
屋里?安静了一瞬。
她连忙补充:“晚上?我睡外面的暖阁就行,不占地方。”
她说得飞快,害怕被拒绝。
宋昱之没说话?。
她听见他轻轻咳了一声,抬起眼,看见他侧过?脸,手抵在唇边,眼尾泛着咳出来?的薄红,那点红晕在那张苍白的脸上?格外显眼,像是雪地里?落了一片梅花。
“……依你。”
声音很轻,带着点沙哑。
他说完,别过?脸去,目光落在窗外,不知在看什么。
殷晚枝愣了一下。
答应了?
她眨了眨眼,心里?那点忐忑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说不清的滋味。
这人……还真是什么都依她。
她看着他侧脸的弧度,忽然生出个念头,她还是希望宋昱之可以活得久一点的。
毕竟他要?是死?了,她去哪里?找这么好看又顺心的夫君?
她弯起眼睛,冲他笑了笑:“谢谢夫君。”
那笑容明朗,带着点真心实?意的高兴。
宋昱之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?,落在她脸上?,停了一瞬。
又移开。
“嗯。”
……
正在这时,阿禄进来?提醒该用晚膳了。
宋昱之的药需得按时吃,饭后就得喝药,晚膳自然不能耽搁。
他让阿禄吩咐下去,又偏头看向殷晚枝。
“就在这边吃吧。”
殷晚枝愣了一下,随即应下。
虽说两人同住一个院子,但一起用膳的时候并不多。
他身子弱,饮食上?精细得很,她也?不好总来?打扰。
不过?她其实?挺喜欢在这边吃的,宋昱之的口味跟她很像,厨子做的菜样样都合她心意。
阿福已经带人去搬东西了。
她带回来?的那些药材,还有随身的行李,总得有人收拾。
丫鬟们鱼贯而入,摆好碗筷。
殷晚枝坐下,看了一眼桌上?的菜,心里?满意得很。
她拿起筷子,低头吃了起来?。
宋昱之坐在对?面,吃得慢,筷子动得不急不缓。
他向来?是这样,做什么都慢条斯理的,像是连喘气都要?省着力气。
殷晚枝吃了一会儿,觉得有些干。
她抬头,正要?开口让人倒杯水——
“阿福。”
宋昱之的声音先响起来?。
阿福正带着人搬东西,听见声音快步进来?:“公子吩咐。”
“把桌上?的茶水撤了,”他说,“换成?温的。”
殷晚枝愣了一下。
她下意识抬眼看他,他正垂着眼,手里?拿着帕子,像是方才咳得又有些不舒服。
她收回目光,心想,原来?是替他自己要?的。
阿福很快换了温水上?来?,给两人各倒了一杯。
殷晚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,温温的,刚好入口,她余光瞥见宋昱之也?端起杯子,抿了一口。
果然是替他自己要?的。
她放下心来?,又吃了几口菜,忽然想起一事?。
“对?了,”她放下筷子,“回来?的路上?,遇见了裴家?的人。”
宋昱之抬眼看她。
“在绩溪那一片。”殷晚枝说得含糊,“碰上?了他们的船队。”
宋昱之垂下眼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裴家?最近乱得很,”他说,“就算看见了什么,估计也?没精力顾及。”
殷晚枝一愣。
乱?
她走之前没听说裴家?有什么动静。
宋昱之见她不解,放下筷子,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。
“前厅方才议的事?,就是为?这个。”他说,“荣三爷今日过?来?了。”
荣家??
殷晚枝眉头微蹙,想起先前给宋昱之送的信。
荣家?不是向来?和裴家?走得近吗?怎么会突然来?江宁,还找上?宋昱之?
宋昱之像是看出她的疑惑,继续道:“江南换了新总督,漕运要?重新划分,荣家?和裴家?隔得太近,这次为?了抢地盘,彻底闹翻了。”
殷晚枝听着,心里?飞快地转。
漕运重新划分,那可是块大?肥肉,谁占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