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又响起来。
“在想什么?”
她抬起头?。
心里咯噔。
他?不知什么时候转过身来,正看?着她目光沉沉的。
“……没什么。”
“宋昱之。”
三个字从他?嘴里说出来,明显冷意更甚。
她没有否认,也来不及否认,那?片刻的沉默已经替她答了。
景珩看?着她。
她坐在那?儿,睫毛低垂,脖颈微微绷着。
她在心虚,因为那?个病秧子。
他?忽然觉得可?笑。
他?费了这么多心思,从江宁到京城,从船只到铺面所有的一切他?都替她打算好了。
她倒好,心心念念的全是别人。
他?走过来,殷晚枝下意识想退,后背已经抵上了椅背。
景珩继续逼近,一只手撑在椅子扶手上,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,迫她抬起头?。
那?双眼近在咫尺,黑沉沉的像深潭里压着暗涌。
他?微微用?力,带着薄茧的指腹蹭过她唇角,唇上便嫣红一片。
殷晚枝呼吸乱了,她不是没见过他?生?气的样?子在船上,在假山后面,在行宫的廊下。可?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?,他?什么都没说,却让她觉得喘不过气。
“殿……”
“孤给你时间,”他?打断她,声音很低,“不是让你去想别人。”
他?的拇指还停在她唇角,那?点温度烧得她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她没有,可?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信。
方才那?一瞬间,她确实在想宋昱之,在想他?的身子能?不能?撑住这一个多月的水路,在想他?一个人站在船头?吹风会不会又咳。
脑子里的这些不是她能?控制的,可?落在景珩眼里,便是另一回事了。
“他? 待我不薄,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,有些发紧,“就算没有男女之情,也有恩义在。殿下总不会连这个都容不下吧?”
景珩看?着她。
恩义。
她说得轻巧。
他?忽然想起那?日在回廊里,宋昱之说的那?句话,身易移,心却难。
他?当时不以为然,现在却不得不承认,那?个病秧子比她了解她。
“若孤说容不下呢。”
男人的手从她光洁的脸颊滑下去,指腹沿着她的唇逐渐向下,最终落在她轻颤的脖颈上,他?轻轻摩挲着,带着点暗示意味。
殷晚枝被他?似有如无的触碰弄得心跳加快,像要?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“你……!”
也许是她的震惊表现得过于明显。
景珩手总算是停下了,就那?样?看?着她,目光一点点描摹过她的眉眼,最后落在唇上,很漂亮的樱桃红,他?眸色深了几?分。
“孤的耐心有限,你最好趁孤还能?容的时候,把该断的断了。”
殷晚枝心里一凛。她抬眼看?去,那?张脸冷得没有表情,可?她知道他?不是在说笑。太子要?一个人死,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。她可?以跟他?犟,跟他?吵,跟他?耍心眼,但在这件事上,她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。
“……我知道了。”
她垂下眼,语气轻飘。
景珩看?着她不情愿的样?子,胸口那?团火烧得更旺了。知道?她什么都不知道,她只是嘴上服软,心里还是惦记着别人。
他?收回手,退后半步。
“殷晚枝。”
她抬起头?。
他?站在她面前,逆着光半张脸藏在阴影里,看?不清表情。
“吻我。”
突然起来的跳跃,让殷晚枝愣住了,试图从男人那?副冷峻的眉眼间找出一丝试探的意思,结果发现不是。
这人居然是认真的。
“殿——”
“不是要?恩义两全吗?”他?弯下腰,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椅背上,将她整个人笼在自己的阴影里。

